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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道大德生命场

财神生命场

生命场论

征稿启事

丹朱小院

··丹朱自白··

··生命散文··

1.厕中马蹄莲

2.生命之舞

3.一块红布

4.粉红含羞的生命

5.河

6.莫愁之音

7.南方有嘉禾

··情理日记··

张亚妮小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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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散文之五

河

1993年3月。朝阳十五中。毕业实习。

“老师，我们班同学不听话，叫你生气了。”当混乱终于结束后，副班长，那个叫岳超的女生，对我说。

“没什么，孩子嘛！”

“孩子？！”他笑了，但似乎也带着抗议。

我还得等一会儿班主任冯老师。而岳超开始在黑板上画画。过了一会儿，又终于擦去黑板上的小女孩和她的小狗儿、小屋子……告辞了。淡绿色的韵致渐渐远去。

是啊，刚才我生气了吗？这女孩儿，当同龄人还在有意无意地刁难别人的时，她担心的却是别人的处境和心情。

好人不见的总找机会做好事，也许，同情已根植于他们的内心深处成为一种生存基调，就像崖壁草叶上的露珠滴入深潭，发出“叮咚”的响声，是自然之乐。听到这天籁的人不见的至死不忘，但在继续前行的路上，他会有意无意地轻轻哼着“叮咚、叮咚”的声调，且脚步由此而轻快。

“老师，我替你拿进去吧。”一个孩子伸出了手。

“老师，我替你拿吧。”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孩子也伸出了手。

“不用了。”“呃，好。”就在我拒绝第一个孩子的刹那间，我的心忽然有所触动，顷刻间转变了念头。顺手把书和粉笔放在了第二个孩子的手上。

一个窘迫地缩了手，一个欣然地转了身。

这窘迫也立刻渗透到我的全身，我是否一直在有意制造一种情感效应，令他们感念？

而那份欣然更令我思索，是啊，我们已习惯于大人的世界，例行公事地热心，习以为常地辞谢，这一切早已成为条件反射。在不假思索地拒绝时，我已忽然坠入了剔尽了一切虚与委蛇的孩童天地，一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。但“真”之诱惑于我毕竟无法抗拒，旋又不由自主地接受。在这里，我似乎应重新活着。

“老师，唱歌吧，别的班都唱呢！”

渐渐地，我仿佛置身于浅鬣寸许的无际的麦野中，习习清风蓖梳着翠绿的麦苗，无数的音符渐渐飘逸而出，拂触着我的面颊。恍惚中，我似乎听到了一种幽幽冥冥的宇宙之音，人世间的纷扰渐渐湮灭其中。当我聚拢了神经去努力搜寻这天之乐的孑遗时，听到的仍旧是孩子们的歌声，如看草色。

刘彩虹，那个女孩儿，什么时候停下来了？呆呆地，她在想什么？

歌声停了。“老师，”刘彩虹站了起来，“阿尔萨斯和洛林后来怎样了？”

啊，终于，我听到了那稚嫩的深沉，听到了那被合唱强化了的渐趋成熟的希望之音！她在踽踽前行，凄凉以继，绵延千古。

“老师，您还来吗？”一个男孩儿，微扬着脸，怯怯地问。

我怔住了。是啊，我还来吗？

这里毕竟还有许多比你们更“重要”的人，他们并不需要我来。天地是一张巨网，我们都无法存身其外。还有，你们也终究会长大，于不觉间将这份情感拂到背景中去，终至烟轻尘微。

可是，此时，那切切的目光……

“呃，呃，会的，如果我有时间，如果……”我嗫嚅着，在这个孩子面前低下了一向是僵硬的头颅。不然，我又如何逃避得了那实际上是在层层剥蚀我灵魂的目光？何况，我那灵魂的坚硬原本也不过是表皮风干了而已。啊，这个聪明的男孩儿，此时，是否已洞识了我闪闪烁烁里面的躲躲藏藏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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